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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变性母亲成长起来
【ShanghaiDailyWednesdaySeptember27,2000】杨帼夫
『我从来没有把母亲看成是一个男人…从我学说话时起我就开始唤她叫‘妈’』对于年方18岁的娟娟来说,生活是很艰辛的,这不只是因为她所居住的条件太差,而且因为她不得已;忍受所有有关她的养“母”--一个自认为应该被当作女人的男人——的闲言碎语。在她母亲从变性手术中康复的时候,娟娟回想起那段生活。“太艰难了,”这位西北甘肃的女孩说道。她最近陪她母亲刘玉(化名)到上海411海军医院来做手术。“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,人们总是用手指指着我母亲,对我们流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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蜚短。 这太让人难堪了。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有自己活也让别人活的态度呢?母亲并不是怪诞之人,她只不过遭受着一种不可名状的疾病而己。”
  娟娟(象她母亲一样,不想让她的全名为世人知道)希望,现在手术已经完成了,生活将从此变得晴朗起来。“我从没有将我母亲看成是一个男人,”娟娟说。“从我学说话时起我就开始唤她叫‘妈’了。她跟世界上其他任何一位母亲一样疼爱孩子。她以前最喜欢、现在仍喜欢干的事,是给我买漂亮的衣服和许多少女用的东西。”但是出了家门,事情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。“当我在幼儿园里时,行人对我说,我母亲是个怪异的人,她是个男人,”娟娟回忆道。“当我将这事告诉母亲时,她勃然人怒。有时候,她变得很烦躁,以至她说她宁愿永远地离我而去,也不愿成为我蒙羞的缘由。这使我非常伤心,尽管我知道这是气活。”当娟娟上初中时,娟娟的母亲不再参加她的家长会和教师会。“她不想让我难堪,”女儿解释说。但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过去。娟娟解释说,她们两人最终学会了怎样对付所有的闲言碎语和指指点点,以及为她们自己而活着。然而多年来,母亲在生理上是个男人的事实在母亲和女儿之间形成了禁忌。“大约是在上初小的时候,我确切地知道了她不是一个女人,”娟娟说。“我假装什么也不知道。这个事实没有对我造成不同。她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。”那种亲密程度可通过这一事实显示出来:当娟娟开始行例假后,她正是向刘寻求帮助的。她的母亲告诉她怎样应付这种情况。但是一直到刘等待着做手术时,母亲和女儿才开始坦率地谈沦性问题——闪为,尽管这种事的真相得到了理解,刘仍感到了讨论什么将可能发生的手术现实性的一种强迫感。“母亲说她想做一次坦白,而我告诉她我早已经知道了一切,”娟娟说。但是刘的故事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“坦白”。这位45岁的下岗者说,“我觉得我的生命被预先注定了,因为我姐姐告诉我说,在我被生下来之前,我妈盼望生个女儿。”刘的母亲在生下她一年后去世了。这孩子是由一位姐姐带大的,从很小的年龄起就感觉到了错生的性别。然而,当刘在21岁时自行去势时,就连这位可爱的姐姐也不能理解。刘在16岁的时候被安排了工作———一份男人的活。“这是一份高强度体力活,而我没有足够的力气来干它。那个应该教我的小伙子拒绝跟我一起干活,因为他认为我:非常不讨人喜欢。”刘住在一间男宿舍里。可是刘觉得她是如此的女性化,以致她到了晚上常常感到非常脆弱。在他大部分的工作岁月里,刘常受到侮辱和奚落,尤其是当她想领养只有两周大的娟娟的时候更是那样。那时刘29岁。“我感到非常孤独,我想要个孩子,”她解释说。幸运地是,她加了工资,她工厂的主管看起来很宽厚。她请了母假,休了四个月。但是抚养这孩子却是—个艰难的斗争。贫困时常伴随着。有时候,刘的工厂效益非常差,以致它没钱给,它的工人发工资。她通常在晚上去市场,因为他们对其货物收费较低。随着刘的岁数变得更大,人们似乎接受了她的方式。“他们开始把我当两性人看待,并给了我—问属于自己的房间,而他们继续认为我是个两性人,直到我来上海做这一手术为止。”尽管勉强获得了同事们的接受,“生活真不容易,”刘说。“但是娟娟使我很快乐,”她接着又说。“现在唯一让我烦恼的是,我不能常常给她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活。”刘说,她开始想做变性手术仅仅是在1993年,那时她偶然看到一则关于72岁的何清濂教授被授予“中国变性之父”的文章。当接待了刘以后,这位教授同意做手术。手术费用为10,000元————很昂贵,却只是个刚好不盈不亏的数目。但是,对于靠母亲那每月600元的微薄的退休金而生活的娟娟和她的母亲来说,简直无法拿得出钱来做这手术。不过,刘开始存钱。在她的男朋友————一位人力车夫的帮助下她设法于1997年筹集了12,000多元。刘和娟娟来到上海寻找何教授。不幸的是,灾难降临了:他们遭到了抢劫。凭着娟娟留下的300元钱,他们设法回到了家里。“打那以后,我病了两个月,”刘说道。“我陷了绝望之中,因为我知道没有办法再筹集那么一笔数目的钱了,再说,何教授也渐渐地老了。我担心我不会有更多的机会做手术了。”但是娟娟将事情揽在了自己手里。她写信给何教授,讲述了刘玉的闲境。“我被深深地打动了,”何边说边回想着娟娟的来信。“她详细描述了刘是怎样遭劫的,并请求我救救她妈妈。”何教授将刘从绝望中拉了出来,提出免费给她做手术。那便是为什么刘唤他为“何爸”的原因————对于他已经给了她的新生活而显示出了她的极大的感激之情。“现在我幸福极了,”刘说道。她退休了,但是“即使我只剩下一天的时间,我也宁愿要不折不扣地做一个真正的女人。”尽管由于遭抢劫使刘对上海的第一印象并不好,但是现在她将上海看作她的第二故乡。“我再生于此。”

 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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