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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性中的是是非非
【羊城晚报2000年6月25日】本报记者阮巍
自远古起,中国人就相信宇宙阴阳法则。然而,有一些人却超越了这个法则,并力求改变他们的性别。医学上称之为“易性癖”,有时也称“易性病”。做变性手术的事听得多了,但记者走近他们,却听到不少鲜为人知的事情,这其中的是是非非,引发出一些值得关注的问题。求医无门多自残,找到医生却被残一些庸医乱做变性手术,给患者带来极大伤害。曾是易性病患者的复旦大学毕业生秦惠英,在被疾病折磨得痛苦无比时,竟然自己用刀片切除了睾丸和阴茎。为此,他不能正常排尿,还被单位以“犯错误”及“道德败坏”为由开除了。经上海整形外科何清濂教授的手术,他才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。如今他在上海一家外企任翻译,并且有一个令众多女孩羡慕的优美体形。以“中国变性之父”而著名的何清濂教授说,“在他的病房中,几乎所有的患者都有类似的故事。”他说,“许多人已尝试自杀过几次了,而且少数人已成功地杀死了自己。”在易性癖患者的人群中,有因寻医求药无门而自残的,更有那些在饱受了极端痛苦的疾病折磨后,被那些不负责的庸医残害,从一种痛苦,转到了另一种痛苦。张峰和秦惠英一样,憎恨女性的躯体,以“要么改变我的性别,要么让我死”的决心,求助于北方的一家医院。结果,乳房、子宫等女性器官被切除了,而作为男性器官的阴茎再造却失败了。由于组织坏死,他不能再造阴茎了。在以后的日于里,他仍要蹲着排尿,也不能过夫妻生活,成了两性畸形人。根本不具备做变性手术的医生(包括一些私人医生),也斗胆敢站在手术台前实施手术,原有的器官被切除了,新的器官又再造不了,他们给易性病患者带来的伤害极大。这种“他残”的现象并不少见。变性被残有口说不出患者不想让人知道过去,默默忍受医疗事故带来的痛苦,这本是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,张峰可以上诉法院。但他有苦难言,他不能让别人知道她的过去。躺在病床上的高兰波,喜悦的神情中带有一丝惆怅。她的乳腺和子宫是在北京切除的,但医生无力再造阴茎,将他“介绍”给了何清濂教授。他揭开衣扣,乳房上的刀疤纵横交错,和同病房的其他病友相比,人家仅在乳头的下方有一个一厘米长的刀印,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。他担心以后不能像常人一样,在夏天光膀子游泳了。他原可以得到法律的保护,但他和张峰一样,既没有声张,也没有投诉。“易性病”是一种极端痛苦、异乎寻常的疾病。一般常人为之恐惧的手术,对他们来说,却是一次精神解脱。为尽快得到解脱,他(她)们根本不考虑、不关心医生的医术。他们将所有的一切痛苦,包括严重的医疗事故,都藏在心里默默地承受。他们只是想独自过正常的生活,远离过去。一些医院或医生正是利用了“易性病”人的特殊的心态,在金钱的驱动下,视变性手术为儿戏。这不是救死扶伤!不少人认为变性者是自己作践自己,手术治疗费不能报销论外表,江蔚属那种漂亮的女孩子,但她却是“易性病”患者,母亲和弟弟十分不理解她的病痛。大学毕业后,她被留在了省邮电局,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,有了单独的住房。为了治病,变成一个男人,3年来,她拼命工作,省吃俭用,悄悄地攒下每一分钱。去年,她终于如愿以偿,但她为此耗尽了所有的积蓄3.5万元。他为此十分不解,明明患的是“易性病”,单位就不同意报销手术治疗费,领导说:“这不是救死扶伤。”而做了肾移植手术的同事,却有幸报销了35万元。因为经济上的原因,变性后,江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换一个环境。同事、朋友对他的接纳有限,但为了这份工作,他只能承受来自精神上的种种压力,虽然他渴望有一个不了解他过去的一个崭新地方。在“易性病”患者中,属公费医疗的约有近30例,但报销医疗费的凤毛麟角仅2例。现在,虽然社会上对“易性病”的认识已有了改变,不再将他们当作“流氓”、“送往监狱”,但不少人仍不认为他们是病,认定他们自己作践自己,不在救死扶伤之列。尽管他做的手术赢得国际声誉,使许多患者脱离痛苦变性之父不愿动刀:今年72岁的何清濂教授,10年来已经成功地实施了60例性别变换手术,其中挽救了由于手术不善,造成人为的两性畸形人10例。他的病人中,年龄最大的60岁,最小的20岁。48例是女变男,12例为男变女。他创造的阴股沟皮瓣阴茎成形术,赢得了国际声誉。何教授的再造阴茎,取于神经敏感、色质相似的阴股部的皮瓣,与体内的血管、尿道相连,外形逼真、排尿顺畅,而且有神经,具有性交能力。李桦是何教授的病人,他由一个女人变成了一条东北壮汉,结婚已有两年多了。说起他的婚后生活,言语间充满了幸福。漂亮、温柔、贤惠的妻子赵楠,在一旁羞答答地告诉记者,他们的夫妻生活很快乐。学医的李桦早早下海开饭店,想法很简单,筹足钱后做手术。那年和赵楠相识时,她还是个女儿身。他们一起辛苦地赚钱,然后找何教授看病。直至1998年,李桦手术痊愈,成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后,他和赵楠也正式拜堂成亲了。他告诉记者,明年准备让赵楠体外受精生个孩子。作为医生何教授对切除身体健康的器官十分慎重。他说:“我总是劝他们不要做手术,假如有其他方式可以过上幸福生活的话。”何教授说,“易性病”也有轻重之分,不能轻易动刀。况且,变性手术还涉及到许许多多的社会问题。为此,在患者未能对手术后任何随之而来的苦难做过充分考虑之前,包括失去与他们关系亲近人的爱、来自他们舒居的蔑视,以及他们有可能失去工作等,何教授是决不会实施变性手术的。为此,有时候,他需要化5-6年的时间,其间,与患者来往的信件有数十封,不断商讨,来确诊到底是否要进行手术。而且他还需要患者的其他家庭成员、工作单位,以及居委会、派出所的同意才行。10年中,他手中有4000多封信件,但做手术的仅60例。变性,呼唤“规矩”能否对施行这类手术的医院有个技术考核?

 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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